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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衣相师 第1207节

    白藿香歪着下巴,得意洋洋,一副“这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哑巴兰说道:“藿香姐打了老长时间了——平常我关灯玩手机她都骂我糟蹋眼,自己可倒好,熬夜还打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白藿香给他脑袋来了一下:“我眼睛禁用,不行?”

    她其实,并不擅长打游戏,雪白的眼白上,也确实有了血丝。

    我想笑,可鼻子一下发了酸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?我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山下的村子叫白水村,是附近一个大集,果然,这里的水里被上游毛竹作坊污染了,下游的人们还是浑然不知,这里的孩子个个肚子大,四肢细,看着跟抽象画一样。山高路远没地方,也没钱看病,难受就用土法子喝汤药,并不管用。

    白藿香留下,给他们看病,厌胜门的知道我们顺利把张同心先生接了下来,都别提多高兴,早有人等在哪里了。

    这下算是皆大欢喜,这个时候,后头忽然一阵鞭炮响。

    我们一愣,回头看过去,就见到很多人兴高采烈的举着各种东西左右摇晃,在庆祝什么。

    “这什么节日?”

    厌胜门人立刻说道:“门主不知道?这不是节日,是个祭。”

    第1428章 双凤银冠

    “这算是一种跟山下的春节一样的大日子。”那些门人告诉我,这个节日一出,满家欢庆,夜里要点一晚上的灯,热闹的很,我们碰上了,也是缘分,晚上一定要出来看看,大家痛快喝酒吃肉,什么好玩意儿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程星河一听“肉”就拔不动腿了:“有火洞螈吗?”

    张同心先生倒是高兴:“小哥会吃!不过,你知道吃火洞螈哪里?眼窝下面,最嫩的那块蒜瓣肉!”

    不光如此,还有人把本地各种宝贝,趁机拿出来卖——别看这地方是深山,可风水奇佳,有许多古代的贵人墓,山体有时候运动起来,贵人在被窝里被冲出来,那些金银珠宝也散落一地,倒是净出一些绝世孤品,那些卖古玩的,有时候也千里迢迢赶到了这里来收货。

    苏寻也直了眼。

    更别说,本地姑娘受了这山清水秀的滋养,个个出落的白嫩水灵,米豆腐似得。

    哑巴兰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我就知道,今儿晚上是走不了。

    村民对白藿香感恩戴德,预备了最干净的吊脚楼给我们住。

    窗户外面是一大棵十八里香,山风往窗户里送,东西通透,馥郁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躺在竹子床上,抱住了豢龙匣。

    一开始,是为了潇湘,才跟四相局产生了联系。

    可是后来——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说明,我跟四相局,关系并不浅,

    哪怕是身边遇上的朋友,也都给你四相局脱不了关系。

    同类相吸,跟磁石总会遇上铁屑一样,似乎都是必然的结果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——潇湘,你能告诉我吗?

    豢龙匣越来越重了,是啊,潇湘也在等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屠神使者,真龙穴……

    九九八十一难……

    不知不觉睡着了,可大概是因为太累了,这一次,先是黑甜一觉,没见到潇湘,但很快,脑子就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“杀……”数不清的人追逐我,刀兵闪闪,他们要杀我。

    但是,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要动他,从我身上踏过去。”

    潇湘。

    跟画片一样,梦杂乱而没有逻辑,下一秒,又是江辰高高在上一句:“龙认主——那就,给我跪下。”

    那个壮美极了的白龙,对着江辰屈膝!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给他跪!”

    心里疼——像是被人用刀划!

    我没有保护好你……你受委屈了……

    但是后来,半睡半醒,朦朦胧胧的,又觉得有个人在喊我:“北斗……北斗……”

    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甜美的女声,我第一次听到,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可亲,甚至,让人贪恋。

    她是谁啊?

    一双胳膊抱住了我,那个怀抱,仿佛是世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开心,幸福,从来没这么高兴过……

    但是下一秒,一只手拉住了我,死死把我往外拽。

    那只手,好冷。

    别让我走,不想走,我不想走……

    睁开眼睛,天已经黑了,风转凉,我重重一个喷嚏。

    “哎,程狗,你觉得我这么打扮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像个山鸡。”

    哗啦一声,果盘子翻了,掉了一地东西,程星河的声音气急败坏:“你可以打我,不能打食物——糟践吃的,月老剪红线,一辈子说不上媳妇!”

    “你咒谁呢?”这话触碰到了哑巴兰的痛点,更加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苏寻甚至没抬头,专心数着包里的现钞——他从来都是用现金。

    金毛抓住机会,把地上的五香熟牛肉全吃了,没有龙脑,也不能总饿着。

    白藿香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做噩梦了?又是咬牙又是皱眉头的。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,把脑门上的冷汗擦了下去:“不算。”

    我——梦见我妈了。

    虽然没见到,但是我就是认定了,只有我妈,会有那么温柔的声音,那么温暖的怀抱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我转过脸,白藿香就把一个东西套在了我脖子上:“照照镜子,”

    镜子里面,我脸上还有竹子枕头一条一条的印子,脖子上——是一条围巾。

    “山里入夜凉,你最近总打喷嚏,八成不知道多少人骂你。”白藿香的声音是云淡风轻,却压不住的期待:“好看吗?”

    说好看——是违背良心。

    我从没见过那么丑的围巾。

    按理说,围巾只是一块长条子,能有什么好看难看?

    其实,那个围巾是一块蜡染土蓝布,料子很好,显然也花了大心思,可针脚全是错的,剪裁的也稀奇古怪。

    但是,我看见了她藏起的双手上,指尖都是针眼的伤痕。

    明明救人时把针用的鬼斧神工,她却意外的并不擅长女孩子活。

    简直不合逻辑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镜子里,我身后的白藿香一下就笑了,可她压着嘴角,就是不肯痛痛快快的高兴起来,反倒是继续装出凶巴巴的样子:“老乡送给我当嫁……当谢礼的,扔了可惜,便宜你了。”

    我没忍住,回过了头:“你老是对我这么好……我心里有愧。”

    她的笑容,一下凝在了嘴角上。

    “我对谁好,是我自己的事儿,跟你有什么相干。”她声音一冷:“少管。”

    说着,第一个出了门。

    围巾上有浅淡的药香,很好闻。

    出了门,外面果然灯火通明,说是像春节,我看倒更像是元宵灯会。

    本地人穿着民族服装举着火把庆祝,外地人在四周的摊子上挑挑拣拣,大声讲价,空气里都是竹叶酒和蜂蜜酒的香甜气息。

    人生有时候步步惊心,可有时候,真美。

    苏寻见了古董就好像萝卜一样扎了根,程星河吃了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,满嘴流油,哑巴兰被一群载歌载舞的漂亮妹娃抓了过去,刚要高兴,那些妹娃就笑:“阿姐生的真好看!”

    “脸上擦的么子粉,这样白嫩?”

    他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白藿香站在了一个摊子前面出神。

    那是卖西川银饰的摊子。

    西川人自古就喜欢银饰,也因为本地银矿不少,价格不贵,但是手艺精湛,那些银头饰上的花鸟栩栩如生,迎着月亮灵动如水。

    她看的是个头冠,上面一对凤凰,周围是大花牡丹。

    我立马过去了:“喜欢?”

    赶紧把那个头冠拿起,给她戴上了:“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“大夫妹娃好这个莫?”那个卖银饰的老奶奶很高兴,拿了镜子给她照:“有眼光的哩,你给我孙子治好了肚子,这个我给你,这是姑娘出嫁戴的,一辈子就戴一次,可代代相传,给妹娃的妹娃——银子不比人心,不会变!”

    白藿香显然是喜欢的——镜子里的她,美的像是哪里都找不到的画。

    出嫁……

    可她刚伸出去要扶正的手,就凝滞了一下,接着取下来放回去,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大夫妹娃不喜欢莫?”

    白藿香的声音轻不可闻:“人心,也没那么容易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