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节
“为了让他上位,你不惜赔上自己的仕途?” “本王一直很迷惑,你想要的,到底是什么?” 吴王自从知道是陈青云背叛他以后,他便一直在苦思冥想这个问题。 可直到今天,他也没有想出答案。 陈青云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,指着那崇高的山顶,那倾泻霞光地方道:“倘若那便是大周的江山,想要震住群山,必要宝剑出鞘,杀气腾云。” “当今圣上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,而王爷则是一柄带着剑鞘的宝剑,内里藏锋,却终究不甚凌厉。” “不知王爷可知”昔郭君出亡”的典故,王爷若是连自己因何落败都不清楚,那么青云说再多也是枉然。” 吴王蹙起眉头,“昔日郭君出亡”的典故,讽刺了上位者的刚愎自用,喜欢阿谀奉承,厌恶一切真实谏言的掌权者。 可他真的有这么糟糕吗? “本王在你眼中,仅仅只是这样一位狭隘又愚蠢的人吗?” 陈青云摇了摇头,直言道:“邹忌以论琴来劝齐威王在其位,谋其政。可王爷身处王位多年,身边可有劝你建功立业者?” “既身为王,理应心怀天下,以政事为要领,而不是被众人攒使着,争抢权位。” “王爷刚愎自用,任人唯亲,身边可用之人少之又少,倘若青云相帮于王爷,便是害了天下百姓,而青云也是这天下百姓之一。” “够了。” “本王明白了。”吴王扬起了手掌。 他转头去看站在远处的一群幕僚,他们一个个眸光闪烁,心虚难安。 而陈青云就站在他的面前,直言不讳,镇静自若。 吴王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嘲讽,片刻后,只听他道:”为何现在要告诉本王这些?” “因为王爷还是王爷,治一国,王爷难,治一城,王爷冕。” “青云希望王爷放下前尘往事,从新开始。” “这天下,终究还是大周的天下,皇家血亲缘薄,可王爷至少能接太妃一起前往封地,日后儿孙绕膝,富贵延绵,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王者结局?” 陈青云说完,笑着拱手。 这是他对吴王最后的提点了。 吴王若是还有一份对大周的赤诚之心,日后便能富贵长存。 大周皇嗣单薄,当今皇上又不是弑杀之辈。 或许缓过三五年,两人能如先帝与贤王一般融洽相处。 “可惜了。” “不是本王可惜了,而是你可惜了。” “表面上是你背叛了本王,可本王那几个孩子,也多亏了你才能保住。” “旁的不说,日后若遇到难事,便来滨城寻本王。” 吴王说完,将自己随身的玉佩解下来,递给陈青云。 陈青云并未去接,摇了摇头道:“王爷近身之物,日后便留给小世子吧。” 吴王皱着眉头,将玉佩塞到陈青云手中道:“你说得对,本王刚愎自用,任人唯亲。” “那是因为,古往今来,多少王侯将相皆是受到身边之人背叛才惨遭横祸。” “本王也只是想将他们家族的命运都与本王连到一起,以此来杜绝亲近之人的背叛。” “可这样一来,就显得本王心胸狭窄,胆小怕事。” “罢了,都过去了。” “事到如今,你肯来送本王一程,又诚心告诫,本王还有何憾?” 吴王说完,朗然一笑,好似心结已解。 陈青云看着他那离去的背影,潇洒自如,轻快如风,便知他已经放下。 此一去,长路漫漫远兮,只怕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了? 陈青云捏了捏手中的温润玉佩,嘴角上翘,眸色如春阳一般和煦。 他不再是那个活在阴暗中的人。 心里也没有了浓烈的弑杀之意。 如今的他更加懂得,先种善因,后取善果。 上善若水,厚德载物。 第690章 新娘 萧凤天围剿高鸿叛党归来时,已是新皇登基当日。 这一份恭贺登基大典之礼来得正是时候,因为这更加证明了,新帝乃为天命所归,所有叛党余孽都尽数诛尽了。 景献帝加封萧凤天为兵部尚书,暂管城防营三万兵权。 西北边疆若是战乱,萧凤天便还是西北二十万大军的主将,而萧家兵权也呈献了鼎盛之势。 一身显贵荣耀,一生戎马生涯。 萧凤天述职回府后,洗漱换衣,原本准备去陈府一趟。 结果他的脚刚刚跨出房门,他顷刻间又收了回来。 他这段时间虽然不在京城,可京城里的消息他一直都是知道的。 包括心慧中毒,怀有双生胎,以及青云辞官等等。 他有许多问候的话想说,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担忧如同潮水一波波袭来。 可所有事情都过去了,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去提及,会不会不合时宜? 就在他踌躇的时候,他娘带着两盆墨兰过来道:“娘记得你离京之前跟静儿有些不愉快,现在回来了,也是时候上门去赔个罪。” “你不在的这些天,听韦家那边的下人说,她一直都很担心你。” 萧凤天闻言,微微怔了怔才知道他娘说的是谁? 他未过门的未婚妻,韦静。 早前因为詹辰的儿子詹琰有意接近她,想给他难堪。 他知道以后,告诫她詹琰的真实身份,希望她引以为戒,不要理会詹琰。 谁知道她竟然以身犯险,为的不过是想从詹琰的嘴里套话。 他得知以后,心里甚怒,说她不知天高地厚,自以为是。 好像当时是把她说哭了。 萧凤天想到这里,蹙着眉头道:“我这才刚回来,明日再去吧。” 萧夫人见他了一身深蓝色劲装,分明就不是家中穿的常服。 “你想去陈府呢,娘不会拦你。” “不过你这一去,可就先冷落了自己未婚妻。心慧和青云不会说你什么,韦家的人也不会说你什么,可外面人会不会继续胡乱猜测,娘可就不知道了?” “如今心慧和青云已经渡过危难,他们二人又心心相印,你除了问候还能说什么?” “放下方能自在,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?” 萧夫人走后,萧凤天一个人站了一会。 门口孤零零地摆放着两盆墨兰,细长的叶子青绿葱荫,娇美的花苞含苞待放,这个时候的墨兰,花期伊始,正是送人的好时候。 萧凤天最后还是抱着两盆兰花去了韦府,也见到了韦静。 韦静比半月前看到的时候要消瘦许多,一双清亮的眼眸也不似以往那般有神。 萧凤天将带来的墨兰送给韦静,韦静的丫鬟趁机接下,然后便退了开去。 “近日你可还好?” 萧凤天问道,神色有些不太自然。 韦静点了点头,淡淡道:“很好。” 萧凤天见她不太想说话,当即便直截了当道:“那一日我的话重了些,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 “那人阴险得很,我是怕你受到伤害。” 萧凤天说完,静默一会。 而这其间,韦静只是微微颔首。 萧凤天准备离开了,气氛的尴尬和冷场让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过来。 可这门亲事是他点头应下的,就像他娘说的,他不能让韦静受到了冷落。 韦静看着萧凤天转身,心里的委屈更甚。 明明这么多天她都在担心他,夜里睡着了都会惊醒。 可是为什么? 他平安地回来了,她会觉得心里更委屈更难过? 爹娘和大哥都跟她说了,他是将军,日后要戎马一生的男人。 这点担忧她都承受不住,日后如何做他的贤内助? 张琰的事情已经让她的信心备受打击,如今她更是连挽留他的勇气都没有? 韦静傻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她的眼中,她才恍然发现,自己落泪了 “哎呀,小姐你怎么不留下萧将军用晚膳啊?” “萧将军一回府就过来了,只怕连碗粥都还没有吃到呢?”